2007年10月22日，带着疑问，坐了5个小时的长途客车，我来到了佳木斯。
其实本来1个月前就想去的，但由于各种原因，一直未能如愿。十·一过后，看了《2007十·一期间空拳实战交流视频剪辑》，再也按奈不住了，终于还是去了佳木斯。
其实说心里话，去之前对于空拳还是将信将疑，或者说，不信的成分多一些。在视频中可以看出，陶叔还是有功夫的，但是感觉和陶叔动手的人似乎都太弱了，所以我想亲自试试空拳到底厉害不厉害。
下了客车后，一眼就认出了陶叔，因为他还是穿着视频里的那套衣服，和他在一起的还有李占德。陶叔人很随和，简单交谈后他便安排我到一处旅店住下。
在旅店里，陶叔说：“传统的搏击一拳是一拳，对于怎么出拳，都有严格的标准和要求，比如出拳时要蹬地拧腰，其实这是很不对的。”接着他突然一抬手到了我的胸口，说：“这样出拳就不是拳了吗？”我感觉他出手很快，但是之前我没有防备，所以对他的速度我还是不太惊讶，于是我问：“这些要求不是为了能让出拳更有力吗？”陶叔说：“那样要求你，其实是用蹬地时产生的反作用力来增强出拳的力量，但是空拳的巧劲不管你用什么姿势，一样有力。”说着他用手轻拍了一下我的右胸，我看他速度挺快，但好像没使多大劲，突然觉得一股闷劲在身体里来回振荡，就好像木棒敲了一下铜锣似的，身体忍不住往后一仰，然后感觉不光是被打的地方，整个右胸甚至接近腹部都能感觉到力的回荡。我还有些不相信，说：“我刚才没准备好，再来试试。”于是我用力使胸部肌肉变得紧张，心想：这样抗击打能力上来了，看看还有没有那么疼？陶叔还是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右胸，我身子一震，这回人倒是没怎么后仰，但身体里闷劲的激荡感更严重了，忍不住弯下了腰，用手不停地揉胸口，感觉呼吸都疼。陶叔说：“这种巧劲你越使劲和它顶，肌肉越紧张，穿透效果越好。你要是全身放松，就没这么大效果了。”然后他接着说：“咱们普遍用的劲都是蛮劲，所谓‘蛮劲’就是努劲（努力使劲）。用这种蛮劲打出的拳或踢出的脚，力量只作用于物体的表层，而且着力点不稳（有时候我们用蛮力出拳打在人身上经常会出现打滑的现象），这种力的杀伤性有限，最大程度也就是把人打骨折了。巧劲打在人身上看似好像没什么杀伤力，但后劲十足，穿透力好，力量会来回在体内振荡。”我问：“那肌肉越强壮受的冲击越大吗？”陶叔说：“对呀，你越和这股劲顶，伤得越重，因为受力物体越硬，越是容易传导，穿透力越好。”我点了点头，接着问：“视频里你随便让对方撅手指、别关节都不怕，我能试试吗？”陶叔说：“可以呀，你来吧。”于是他伸出食指，我用力去撅，总感觉有股韧劲在和我作对，我心想：可能是我力气太小了吧。然后我说：“能让我撅一下大拇指吗？”因为以前学过擒拿里的一招，就是假装伸出手要和对方握手，然后趁机反握住对方大拇指用力向前一顶，对方就束手就擒了，所以想试试这招管不管用。陶叔笑着说：“行啊。”就将大拇指伸给我，我握住向前顶，感觉动作无法做到位，不管怎么换位置、怎么使劲都没用，只好放弃说：“真奇怪。”陶叔说：“其实很简单，你撅我手指的时候，用的是杠杆力，但是无论怎么样，都须要有一个支点才能发力。空拳的巧劲就是破坏你力的支点，让你无从发力，再大的力气也让你使不出来。”接着笑了笑说：“你还是头一个要求撅我大拇指的人，他们都嫌大拇指短不好撅。”我也无奈地笑了。
接着我们去公园里试手，这时陶叔的徒弟蔡希佳也来了，相互问候后，陶叔先跟我试手，蔡希佳则在一旁用手机拍摄。因为我学过两年跆拳道，所以一上来就用跆拳道的戒备式摆开架势，侧身，左手左脚在前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全身放松并且一直在弹跳。而陶叔则像视频里一样，正身面对着我。我不断地弹跳慢慢接近陶叔，看他那大敞势开的样子，我一个左脚直蹬向他踢去，（这种腿法虽然在学跆拳道时教练不让用，但在和馆友对打时发现十分管用，所以一上来就使用这招。）结果腿还没伸出去陶叔一下就从刚才站的位置撤出去好远，我只好将未踢出的腿收了回来。接着我向他退的方向加快移动接近，看陶叔一直后退，我只想追上他然后用双飞连击，突然陶叔一个急停反向我冲了过来，我脚下一顿想收住脚步，但由于惯性身体还是向前冲了一下，眼看要和他撞在一起了，于是我借着冲劲使了一个右腿直蹬，但见陶叔身子稍微一侧就从我的腿旁闪过去了，不知怎么绕到了我的背后，用巴掌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。然后我们又开始了第2次试手，这回我和他保持适当距离，尽量让他够不到我，然后我慢慢接近他。渐渐地我发现陶叔看似慢慢悠悠的来回左右晃荡，实际移动起来相当灵活。有时候距离正好够我能踢到他，而他却够不着我，可他很快就溜走了。因为我身高187CM，比陶叔高了将近20CM。于是我继续慢慢逼近他，并且试探性用左脚刺蹬，还是和刚才一样，腿还没出去他就闪开了，我加快脚步疾步刺蹬，他又从我腿旁边溜走了，并且突然向我冲过来，我迎面对着陶叔的头狠狠地用了一个右腿的高鞭腿，他又是身子轻轻一偏，躲过去了，就差半个巴掌的距离，真是郁闷，结果由于我用力过猛动作大了点，被他趁我落脚的空隙贴身把我的腿抱住，用手轻轻一推我的身子，我的重心就向后倒去，他喊了声“别倒！”用手往回拽了一下我的腿，我再借着这个力用支撑脚往回蹦了蹦，重心就回来了。陶叔把我的腿放下后说：“这里都是水泥地，你个子高，摔倒容易磕到脑袋，所以我尽量不让你摔着，像他们个子小的摔一下没什么事，我可以不管。”分开后我还想继续进攻，由于我一直在弹跳，所以体力有些消耗，禁不住开始用力呼吸。陶叔说：“看你体力有些下降了，歇一会再打吧，不然你的速度就更慢了。”于是我停了下来，借着休息的时间，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打斗的过程，想找出应对的办法。5分钟后，休息结束，开始了第3次试手。这时陶叔开始径直向我走来，这招我在视频里看了好几回，早就想好了对策，我一侧身用低铲腿向陶叔的膝盖踢去，谁知腿刚出了一半，陶叔像打篮球晃人似的晃到了我的右边，眼看攻击要落空，我急忙收腿，就势一个右腿侧踢向右边踢去，陶叔又一晃到了我面前，我这腿踢向右边收不回来了，陶叔像打木头人似的一左一右给了我两个耳光，我站在那里郁闷够呛。之后又和陶叔的徒弟小蔡试了一下手，发现小蔡虽然不及陶叔身手灵活，但是攻击时机掌握得也不错。和陶叔打，不是被他抱住腿，就是被他在身子周围绕来绕去打得晕头转向，可是怎么也抓不到他。陶叔说：“你知道你为什么感觉你速度慢吗？其实你的速度应该不慢，那么高的个子，按理说应该移动得比我快才对，你腿长啊，可是我感觉像打个木头人似的，就是因为你的戒备式和你的主观意识害了你。”我不太明白，陶叔又说：“你把你的那个蹦蹬步扔掉，像正常走路跑步那样，再试试。”我不再原地弹跳了，直直地站在那儿，然后全身放松，正常走路那样接近陶叔，陶叔继续说：“不要想着该怎么怎么样打我，计划没有变化快，赶上哪儿算哪儿吧。”于是我也不那么紧盯着看他的细微变化了，而是看着他的整体。陶叔接着说：“攻击的时候不要使蛮劲，因为那样动作会僵硬，启动预兆大，之前你还没出腿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。正常直立那么站着或移动，发出攻击时也不慢，隐蔽性也比较好。”于是我像没事儿似的慢慢地向他接近，而陶叔也在不断地调整距离和角度，突然我往左边一冲，陶叔则往右边转了一下，我也往右边转，他就向后退，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过程中，我感觉自己的速度比刚才那种戒备式的移动快了接近一倍。渐渐地我也能抓住一些间隙了，接下来的试手中，我也有效地躲过了陶叔的一次攻击，并且还找到机会踢中了陶叔两脚，虽然劲力都被他有效地化解了，没对他造成什么杀伤，但心中也不禁沾沾自喜。休息时，陶叔对我说：“这就是打架，而其中突变的奥妙，只有亲自试过才能体会到。刚才一开始的时候，我径直向你走来，就是为了让你产生想法，什么想法？用腿截我，我往旁一闪，你的计划就破产了，然后你又想用侧踢踹我，我一闪又到了你面前，你的计划又破产了。就这样，我让你不断地产生想法，不断地破产，你的那些想法就像肥皂泡一样，一个接着一个地破灭。所以我怎么打你怎么有，就是因为你的想法禁锢了你的行动。其实真正打架几秒钟就能够见分晓，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思考，你还非要思考，在你思考这段时间里，你不是䞍等着挨揍吗？”然后又很无奈地对我说：“都说武术搏击坑人，你觉得坑不坑人？但这些东西放到网上去说，你敢说吗？说出来人家不骂死你才怪！”我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羞愧，因为在不久之前，我也是认为空拳就是一个骗局。
之后在我的一再要求下，我请了陶叔及李占德和蔡希佳一起吃了饭，吃完饭，他们把我送回旅店又聊了一会。由于陶叔最近在上夜班，没聊多久就都回去睡觉了。我自己一个人独自躺在旅店的床上，点上了一支香烟，望着袅袅上升的烟雾，刚才试手的画面一幅幅在眼前闪过，不禁使我陷入了沉思……（文／哈迪根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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